戏曲后台另有天地它的美丽是不是震撼到您?(

2019-06-09

  www.999249.com香港马报资料网站。通常,演戏的后台是不允许观众参观的,俗话说“吃饭不上厨房,看戏别进后台。”您想,您要出门也要穿好衣服才能出门见人,您换衣服的时候,或者衣帽不整的时候也不愿意见人的。可是为了您的好奇心,我就破例带您到后台看看。

  原来的长安大戏院在西单路口,坐南朝北,舞台是坐西朝东,被列为“白虎台”。迁徙到东单的东边以后,戏院大门和舞台都变成了坐北朝南了。您要去后台就跟我从后台的北门进去。一进门,您就会看到右边的墙上贴着告示,或者是当天演出的节目表,也许是演唱会的出场顺序,有时还有演员谢幕排列表。这是专门给演职员预备的,哪怕天天演出同一出戏,也难免有个别演员有头疼脑热的变化,所以这个演出告示牌非常重要,您要演出就必须先看看这里的告示。当然,过去的戏班演出是在后台上场门的附近设一后场桌,墙上挂着水牌子,写着戏码和演员的名单,演完了戏演员就到后场桌领戏份,也就是劳务费。

  往右一拐,就是化妆间,演员都坐在化妆镜的前面自己化妆。这时您会看到有位师傅在和弄着一种黏液,然后把一绺一绺的头发放在黏液里和弄着,过一会儿,把一绺绺头发放在案子上用篦子梳理,梳理好一绺,折成一个小弯放在一边。您一定纳闷,这么黏了吧唧的东西粘在什么地方呢?我不说您不知道,一说吓一跳,这种粘满黏液的头发就粘在旦角演员那最漂亮的脸蛋上。原来这是用榆树皮熬制的胶水,把头发浸在里面,再用篦子刮平,就是旦角演员化妆时贴在脑门上至两边鬓角的“片子”。经过刮平的片子又黑又亮又软又黏,贴在脑门上面和两个鬓角就会显得特别精神,如果演员的脸型胖一些,往里贴一贴就会显得瘦一些,如果演员比较瘦,还可以往外贴,显得胖一点。这个刮片子、贴片子的地方就是后台的梳头桌。

  旦角演员抹完油彩,定好妆,画好眉眼、口红,就要到梳头桌贴片子、勒头、梳头,插头面。头面就是旦角演员头上最亮丽的装饰物,穷苦人如《武家坡》中的王宝钏插银锭头面,大家闺秀如《凤还巢》中的程雪娥插水钻头面,《宇宙锋》中的赵艳容插点翠头面。这种头面高贵但不艳丽,特别适合贵夫人插戴。遗憾的是,这种点翠头面和演员盔头上的点翠应该是用翠鸟身上的羽毛贴在上面的,为保护翠鸟,现在只能用蓝色的丝绸代替了,效果就相差太大了。可喜的是前不久开始有人用鸽子的羽毛漂染后代替翠鸟羽毛,据说效果非常好。

  在另一个化妆间,我们看到一个个光头演员,他们用一种大白粉往脸上画,然后再涂抹均匀。这种大白粉就是花脸和丑角化妆经常使用的齑粉。为了避免这种齑粉干了以后出现裂纹,大都是用甘油调制。这种齑粉除了做粉底霜外,还要用它勾画脸谱的白色图案或者勾画丑角鼻梁上的“豆腐块”。我们会发现这里的化妆桌上红、黄、蓝、白、黑、绿、紫、棕等什么颜色都有,都是挤在调色板上直接用笔往脸上勾画,这就是大花脸和小花脸勾脸化妆专用的“彩匣子”。您要有兴趣就可以在这里多呆一会儿,眼看着一个个俊秀的小伙子把那五色的油彩愣往那脸上画,一转脸就面目全非了。

  在长安戏院后台还有几间小化妆室,是专门给主要演员预备的化妆间。主要演员在里面或许要调嗓子,或许要赶场,或许要养精蓄锐,外人就不能随便进去了。

  我们在这里说的“赶场”不是指演员迟到,误场后赶紧化装,而是主要演员为了每场都给观众一个新鲜感,一场换一套服装。有时是为了变换角色,有时是剧情需要而换装。例如马连良先生演出《四进士》,几乎每场下来都是汗透水衣。所以要把褶(这里念“学”)子、衬褶子、护领、胖袄、水衣全部脱掉,用热毛巾擦去身上的汗水,再换上全新的一套内外衣。一场戏下来,汗水浸透的水衣子能够排成一排。我们当年就是在后台发现马连良先生主演《四进士》的时候换下来的一件件汗水浸透的水衣子,才知道那潇洒飘逸的宋士杰背后是一位用心血浇灌在艺术形象上的老艺术家。

  当年著名荀派花旦孙毓敏主演《荀灌娘》时,先是旦角装,中是武生装,后又恢复女儿身,就要换两次装,头上片子要贴两次,服饰、头饰、彩裤、彩鞋、厚底靴等等都要换,而且时间都非常紧张,几乎要三四个人帮助她赶场才行。不过,有一位经验丰富,技术娴熟的老师傅,给主演《苏武牧羊》的名须生张学津赶场,由蟒袍玉带的外交大臣,换成牧羊的老头,也是从头到脚的大换装,甚至从扒靴子,穿布袜,换彩裤,穿福字履,都是老师傅亲自动手,而且都在转眼之间。当然,最紧张的“赶场”要数厉慧良主演的《长坂坡·汉津口》,由赵云变关羽,不但头盔、服饰、裤子,厚底靴要全变,还要洗掉赵云的俊脸,再勾画出关羽的红脸,而时间只有4分半钟,还包括在后台唱一句西皮导板。一般演员只勾画脸谱的时间也是不够的,可见这位老艺术家的舞台经验何等丰富,以至每当他扮演的关羽一出场,观众总要发出疑问:“这个关老爷真是厉慧良吗?”好角儿,就是在赶场这一环节上也要出彩,创造奇迹。

  坐在前台看戏,您一定感到后台四平八稳,秩序井然,其实不然,真要紧张起来,您看着都得晕。最让人紧张的当然要数裘盛戎先生了。

  裘先生赶场有各种传说,有一次他出门就晚了,当然从和平门西河沿的家中乘包月车赶到虎坊桥的工人俱乐部不过一刻钟,他的徒弟跟着他的车一路小跑,也到了。到后台,裘先生照例先点燃一支烟,若无其事地抽着,还不时与箱官师傅开个玩笑。因为马上就要开戏了,整个后台都进入了一级战备的状态,一片忙碌景象,唯有即将上场的裘盛戎还是跟没事人一样。这时,他的跟包到他跟前,悄声说:“还有12分钟了。”但见老裘“唔”了一声,站起身到卫生间方便去了,回来继续抽烟。过一会儿,跟包又在他耳朵边一嘀咕,老裘到小化妆间换上水衣子,这时彩匣子已经打开,所需要的颜色已经调好,他拿起画笔,这时他的琴师汪本真也到小化妆间开始拉琴,老生、青衣的唱腔,乱拉一通,正拉着,只听老裘跟着胡琴也乱唱两句。二人谁也不理谁,谁也不知道汪本真拉的是什么,更不知道老裘唱的是什么,可是老裘这么一唱,汪本真把胡琴一收就走了,就好像对上了暗号,完成了任务。再看老裘这脸谱也勾完了,神采飞扬。这时舞台上已经开锣了,有人给他换彩裤,有人给他穿行头,有人端着小茶壶,不时地递过去,让他吸两口水,化妆速度虽快,但是秩序井然。在他戴上盔头走向上场门时,为他上场的“四击头”已是响起,他一边往台口走着,一边猛吸一口烟,从一位检场的师傅手中接过髯口戴上,又从一位师傅手中接过马鞭,一边踩着四击头的最后一锣出场了,那铙钹的脆头与他出场的神气浑然一体,真是严丝合缝,分秒不差。这时在一旁提心吊胆的弟子们已是紧张得汗流浃背了。裘盛戎就是这样,从来不会提前化妆,也不会因此而误场一秒钟。一位演员在上场前如此沉着镇静,有条不紊,在京剧界还真找不到第二份。

  难道后台的箱官就从来不出错吗?不是我揭短,就有那么一次,还是梅兰芳大师演出《断桥》。这是一出昆腔戏,处处都有准谱,梅先生的要求又非常严格,所以大家都非常小心。可是那天的跟包师傅偏偏忘了戴在白蛇头顶上专用的白色绒球面牌,等跟包的师傅发现以后,都吓傻了,这可是砸饭碗的娄子呀。实在没辙了,只好跟梅先生说明了。想不到,梅先生一听,反而安慰他说:“您别着急,看看拿什么顶替一下。”巧了,当时这位师傅手里只有一支红色绒球的面牌,梅先生说:“试试吧。”结果,白蛇开天辟地戴上了红色绒球。更想不到,外行看了都说好,内行一看,也说:“啊!白蛇戴个红色绒球,真精神,梅大师真是锐意改革,全身白素一点红,绝了!”等梅先生演出后,他们都夸奖梅先生这个红绒球改得好。

  从此梅先生再不戴白绒球了,您想,再改回来不就穿帮了吗?后来,几乎全国各个剧种的白蛇都换成了红绒球,可见大师就是楷模,错了也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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